一些生活,一点思考
素女 /文
每每看到有人写“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从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我首先感觉到的不是此人从未经历过什么大喜大悲的事情,而是那些大的悲喜已经根深蒂固,在他身上刻下了印记,使心灵得不到预期的安宁.他时时刻刻沉浸其中,却又想要从中解脱出来.那么,这几句偈语实际应该这样改换“ 菩提本是树，明镜也是台。曾经有一物，处处惹尘埃。”
菩提是佛家语，意为彻悟。佛家因为从来就不是一个社会意识形态的主流，从来就没有真正把握过一个时代的脉搏，所以它无法也不可能提出十分积极的发展性的建议。它是一个弱者，旁观着自己的落伍，因无力反抗命运，只好一边叹息一边安慰自己，一厢情愿地相信未来是属于自己的，因为自己今生不得意，来世必得意------仿佛人的好运是轮流转的。这也正好符合佛法中的轮回之说。我不知道世俗的善男信女们是怎么心甘情愿地爱上佛陀的。当初悉达多王子的身份与如今缺衣少食的世民的地位是如此悬殊，可是而今的人在听习他的故事时却把他当作了伟大的神明。这是一种可笑的误解。王子生活在香花四溢的宫廷，他所见的不过是春夏秋冬，所思的也不过是月缺花残。他为了悟透或者说想通一件事可以七天七夜不吃不喝，这当然得因为他首先有吃有喝,他不必为此焦虑，烦忧。莲花终于盛开，我佛终于含笑，然而这种明了最终也不过是让人消极应对世界罢了-----少欲望，知足，无为，静默，然后期待来世的繁华富贵与繁荣昌盛。将今生付与来生，让心灵寄托在未来，让本来无力的人生变得充满希望.这也许就是佛先知想要说的话。只是这话似乎后来者说得多，而我佛却是一动不动地坐在莲台上的，任凭世人去猜测他的想法，去无限制地想像自已未来的空间到底有多大。
然而世俗的人终于还得在世俗里活下去，这就是吃喝拉撒，这就有了跌跌撞撞的人生。痛苦来了，烦恼来了，因生于尘埃而结缘于尘的种种情仇恩怨也来了.躲是躲不掉的.儒家的入世大法医治不了这种痛苦，因为这种种痛苦原本就是因为在世而诞生的。道,也许可以作了解药，因为道也讲无为。但老子的本意不是让人真的不做事，他不过是针对特定时代开出的一剂方子----让战争平息，让王者不王。老子要的是和平。当然后人完全可以屈解他的意思而自鸣得意地以为自己真正明白了道家的要旨。任自然还是无法平息心中的哀怨，那么忘记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与所受的痛苦，仿佛与自己毫无瓜葛，让自己置身事外无疑是一种好得不能再好的办法。无树,无台,无物,也无尘埃的污染。多么自欺欺人的抚慰，多么牵强附会的理想，如果这也算是理想的话。生于今世，怎么会没有今世的存在。世之千千万万，物之牵牵连连，不是镜子里的假像，它们是实实在在的，是曾经被选择过被利用过的。比如个人，比如家庭，比如社会，比如时代，比如历史的演进，都不是可想或者不可想就决定的。那么有这样想法的人无疑是对自己撒了一个大谎，这样的人不是为了欺骗自我就是为了愚弄他人；作为掌握了人的生杀大权的人，这种论调是为了愚弄，而被愚弄的人尚保有这种想法,那就是自我调节式的自我陶醉了，当然这在本质上是地地道道的自我欺骗。
我不主张这样的自我欺骗，我想，人是应该做勇士的。如鲁迅先生所说“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幸福者唱幸福之歌，那么痛苦者有必要为了经历了炼狱而羞愧吗？时下流行的一句歌词“爱了就爱了，恨了就恨了。。。”已经为人生作了注解。人生的阻碍有多种，最常见的便是身边的围墙。一位朋友告诉我，她与生活的自我保卫战。“我明白不了造物者的意图。但是我却知道他们总是想要控制我的思想，奴役我的灵魂，然而这似乎有些愚蠢。要做到这件事时显得是那么力不从心。”她说，而且带着一丝嘲讽，“在这个年代，我与他们切磋的不是如何利用现有的资源去发展共同的人生，而是停留在要不要发展上面。”我不知道怎么去劝她，实际上也不必劝。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那就是物质应当被利用，人应当主宰自己的生活，生活应当而且可以向完美靠近。
写到这，我想起了存在主义的经典之语：存在就是自由选择。人是先天的也是后天的，个人的问题也是社会的问题，把自己丢弃在昨日的坟场或者抛向未来的边缘都是不明智的。尊重今天，珍惜人生，带着丰盈走向明天才是最有实效的，当然这种丰盈不是单一的形式，它是多种颜色多种样式的混血儿。
2005-3-11.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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